扮演马路的演员长相酷似我的朋友,说话时的嘴巴尤其像。又是一年没见了,快要忘记了他的模样。
故事从马路的大段独白开始。
我想可能是之前看过一遍剧本的缘故,又或者是我总是太慢热,直到后半场,我才渐渐沉入其中。
让我开始沉入其中的,是这段“我决定不忘掉她”:
马路:忘掉她,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,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痛苦。忘掉她,忘掉你没有的东西,忘掉别人有的东西,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,忘掉仇恨,忘掉屈辱,忘掉爱情,像犀牛忘掉草原,像水鸟忘掉湖泊,像地狱里的人忘掉天堂,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,像落叶忘掉风,像图拉忘掉母犀牛。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惟一的事。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。
马路一直等着,一直试图睡着,为了梦中的明明。
马路沉默,马路疯癫,马路声嘶力竭的呼喊:明明。
马路对着犀牛说:
所有的犀牛都走了,你一个人在这儿不觉得孤单吗?新的犀牛馆很不错,宽敞明亮,通风良好,白犀牛塔娜它们都在那儿安顿下来了,还来了一只刚买的公犀牛,年纪还很轻,每天好奇地东看西看,向塔娜献殷勤。你不想去看看吗?只要你乖乖地钻进那个摆满苹果,香蕉的笼子里,笼门一关, 他们就会把你运到那边去了。你为什么总在那笼子前转来转去不肯进去呢?他们已经等了你一个月,我看他们已经失去了耐心。你明天要是还不肯就犯,主任说就要动用麻醉枪了,看,枪就在这儿!你希望人家这样对待你吗?可怜的图拉。我知道你跟所有人都合不来,就像我和大仙、牙刷他们,呆在一起不过是出于无聊,现在他们都认定我是个疯子,不再理我了。你应该像其他的犀牛一样顺从你的命运,你就不会整天这么郁郁寡欢。顺从命运竟是这么难吗?我看大多数人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,只要人家干什么,你也干什么就行。所以我们都是不受欢迎的,应该使用麻醉枪的。
也有很多次我想要放弃了,但是她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觉,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儿隐隐作痛,一想到以后我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了无生气,我就怕了,爱她,是我做过的最好的事情。
马路杀死了犀牛,把图拉的心和他自己,要一起送给明明。明明,你能收留他们吗?
马路: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,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,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通常的形状,像在电影里……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,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,有点湿乎乎的,奇怪的气息,擦身而过的时候,才知道你在哭.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,我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如何爱你?我默默忍受, 饮泣而眠?我高声喊叫,声嘶力竭?我对着镜子痛骂自己?我冲进你的办公室把你推倒在地?我上大学,我读博士,当一个作家?我为你自暴自弃,从此被人怜悯? 我走入精神病院,我爱你爱崩溃了?爱疯了?还是我在你窗下自杀?明明,告诉我该怎么办?你是聪明的,灵巧的,伶牙俐齿的,愚不可及的,我心爱的,我的明明……
我心爱的,我的明明……
偏执,从另一个角度讲,是坚持,坚持住了,便是偏执狂,妥协了,你便是别人眼中的正常人。所谓正常,也不过如此。
结束,演员谢幕,马路的扮演者张念骅动情的说:感谢大家来看《恋爱的犀牛》,希望我们能将所有的美好坚持到底。
眼眶湿了。我看到周围好多人都在悄悄的抹眼睛。

